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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

相識一個月紀念日,快樂個屁啊!



呃,同學們:

我們彼此怨懟,相識一個月了。
為了歡慶這樣的紀念日,我開放讓各位小王八蛋們,趁機說林北壞話的機會。

出來混的,總該有來有往。
誠如電影【艋舺】經典臺詞所說:今天不是林北弄死你們,就是被你們弄死!

我們來做聯想力的鍛煉。
平常或許習焉不察。不過仔細想一想,倘若人類沒有想像和聯想能力,幾乎即是腦力性冷感,甚或陽痿無能般慘絕人寰。

來顆腦力威而鋼吧!

腦子是很棒的東西。
我想,我們還是讓它維持血氣方剛、「性」致勃勃的狀態好了。

我給你們出了曼陀羅式思考的訓練,進行實與虛之聯想。
所謂:曼陀羅,是佛教經典中的一種花卉,被視為「把意識轉為可實際運用的智慧」,做為悟道過程中的思考工具。

應用在創意思考上,即是針對主題/題目,進行具象與抽象相關的聯想。



題目:阿松 = ?

抽象是實轉虛→概念化

例如:

1.嚴厲(缺課超過3次直接掰噗) 
2.守時(上課遲到者在我心中格殺勿論) 
3.不紅(始終沒紅起來的部落客)


具象是實轉實→創意(物件、物品之聯想)

例如:

1.台啤(瘋狂愛喝台啤血液裏都是台啤) 
2.樓梯(身高就是高攀不起山頂空氣好)
3.麥克風(課堂授課必用之物以及不爽就甩mic)

先別管這個訓練,其實是水平式的串連思考、水平放射式垂直思考的腦部有氧運動。
你們看到題目就已經先磨拳擦掌了。



邀請你們公然侮辱,我也是醉了。
不罵白不罵,一個買菜還拗送蔥的概念。

先說林北是狂人、精神病。
再來是櫻桃小丸子裏的花輪(撥弄瀏海,說道:嗨,北鼻~)
接踵而至是:憤怒鳥、魯夫、衰老、老臘肉、彈性疲乏、不良少年、流氓、趙正平、林森北路、馬來膜、矯情浮誇、易怒暴走火藥、酒鬼、魅力(不是帥的那種)、八家將(臉超臭)、哇沙米(超嗆)、防狼噴霧(嚇跑人)⋯⋯

幹!你們什麼東西!
我說歡迎光臨,你們就盡情蹂躪!(授課形同服務業,卑賤只有更卑賤)

林北只是客套,你們也不需要當自己家一樣自在好嗎!
最可惡的是,還都被你們說中(掀桌子)。

誰說林老師咧不能有玻璃心?
誰說林老師咧不能淚奔不要不要的?

這當中,你們對於我的瀏海和衣著,最有意見。

教個書,瀏海被說像海苔、髮片、分岔、感覺刺瞎眼睛之類。
難道我要告訴你們,林北的瀏海是模仿金城武以為帥氣又瀟灑,只是選擇性忽略臉的長相差很大罷了,不行嗎?

每週穿著世新帽T去上課,在你們眼中的審美觀,也成問題。
老子只是注重內涵大於外表,效仿賈伯斯、林懷民,心思並不放在衣著打扮,附應於保暖遮羞功能,將更多心力、心思、心緒,關注於每日事務和挑戰罷了,錯了嗎?

好,我承認我只是懶得想穿搭。
林北就是不懂時尚,只求遮羞!



我們皆是社會中,自我與他者眼中觀想的自我與他者。
不論自身或彼此,無可避免都有認同/不認同,需要協商的眼光和意見之相互角色的意見、價值、評斷,自我與他者之間的攻錯和拉扯。

小王八蛋們,塵世間枷鎖再多,思想是鑰匙啊!
對的思想是一把把,旋轉豁然開朗的堅挺鑰匙。

站在巨人肩膀上,借助前人所思所想,鑄造你的智慧鑰匙。

《蔡康永的說話之道》一書裏終結提及:本來就是為了讓你和別人連結,語言才存在的。我覺得語言最美的時候,就是我們透過語言,感受到彼此需要的時候。

語言確認了彼此的存在,此時語言最美。

白話到不行的白話來說,被你們羞辱的諸多壞話,這些語言,其實美麗到不行。
惟,林北只求,這學期剩下三個月多一點,希望一切能夠瞬間移動結束了無痕。

神啊!不然先讓這羣小王八蛋全部憑空消失!

有個只能來第一節課,第二節要請假的同學,為了展現其上課欲望之雄心萬丈認真努力,特別私訊給我這麼一句話:「為了見你最後一面啊!」

林北還沒死啊,好嗎!
我在私訊裏怒吼:滾!

然後她還不知廉恥說:微臣告退。

相識一個月紀念日,弄死我快樂個屁!
我們之間,還有多的日子互相折磨呢。


阿松 大坪文化路房間

2017年3月13日 星期一

不給草泥馬思春就生氣惹!



呃,同學們:

林北還活著!
繼上週我寫到,有個女同學給老子眨眼送飛吻,為了取信於廣大社會大眾,於是發了個鏗鏘有力的毒誓:若是平白捏造,出門就被卡車碾碎。

好的,社會大眾其實沒有在乎。
好的,毒誓逼真還是覺得唬爛。

這世界上,只有天知、地知、我知、女同學知。
只有你和張友驊不知道罷了。

眾生喧譁的時代,我們都在說話。只是,到底誰真正在聆聽?
說穿,大部分人們,總在自說自話自己在高潮就心滿意足了。

反正,我還活著。
距離上課鐘聲響起,還有半小時左右,我置身於通識大樓二樓的教師休息室。

牆上的時鐘,分針秒針在跑百米般的追趕。
星期三的一堂課,宛如白眼還沒翻完,還沒來得及攻頂,轉眼瞬間,張開眼睛又要見到你們這羣小王八蛋了!



本週的主題是廣告配音。我們先來練習人聲音效。
我先出題,抽出一組應戰,再換應戰組想出為難下一組的題目。

林北出招:吸食湯麵聲音

應戰組集體發出吃湯麵的聲音,有夠七零八落兼聲音汙染的嘈雜。
好了好了,行了行了!
過關!

應戰組很沒創意出題:飽到吐

結果接招組別派出的代表,勇氣可嘉卻沒有前因後果,立即入戲嘔吐到天長地久、肝腸寸斷。
「同學,先給點狼吞虎嚥的前戲,再來走飽到吐的結果,不然沒由來的根本就像害喜嘔吐!」我說道。

勇氣可嘉的女同學,頓時害羞得低下頭來。
行行行,過關!

這組倒是創意驚人,出了個:草泥馬思春

即使林北大膽又前衛又不顧世俗眼光和評價,我可不想聽同學模仿草泥馬思春的聲音(好奇草泥馬到底怎叫春)。
實在太容易擦槍走火,林北下一刻就會被家長會或婦女團體抗議!

同學說:好吧,你說不能思春所以就生氣了!
不給思春就發脾氣的概念:改成草泥馬生氣。

還真的有男同學說他辦得到。
他惟妙惟肖一連串嘶吼。
坦白說,到底是馬本人還是草泥馬還是尼馬的叫聲⋯
隨便!
過關過關過關,我想結束這一切!

下一題:手術臺上難產音效

同學,你們到底內心有多暗黑?
這是不忍見著的悲劇,我還來不及調整題目,接招組別的男同學張康認真問道:「是男人難產嗎?」

我驚呼:「張康!你聽聽自己的問題合理嗎?」
然後,下一秒他就叫了起來。配合聲音演繹,坐在位子上的他整個人往後伸展、嘶吼、掙扎、顫抖。
我看見他的血液,先流竄到脖子的粗紅,接著延伸到臉龐漲紅。

霎時,全班陷入瘋狂,巨浪笑聲狂襲捲,這羣小王八蛋已然失控。

我笑彎了腰喘不過氣來,勉強擠出聲音:「張康,你要知道,有些聲音的詮釋,僅有一線之隔。」

您這是在詮釋高級物種人類的高潮啊!

可是張康,你他媽的屌!
揣摩表演的路上,為了嘗試企及目標,你在大眾面前放下自我身段和他人眼光,義無返顧的往前衝去,並且做得到位,且何其投入。

下課後,我不知道你是否深陷懊悔,為之揪心不已?
惟,你已贏得林北的尊重,和感佩。

完成任務的張康,鎮定出題:Window XP開機音效

包括我,沒人回答得出來。

原來,平凡日子中多少習以為常的聲音,我們竟是那麼習焉不察。
張康終結了我們,換來我陷入深思之中。


眾生喧譁的時代,話語紛爭太多,聲響過於繁雜了。
每個人都爭先恐後在說話、爭奪發言權,操縱自媒體的人們都在充血勃起硬幹,各說各的各自在高潮噴射。然後大眾說:耳朵懷孕了。

隨隨便便耳朵就懷孕的世代,倒是要有著形同高度意識的保險套啊!
畢竟,他日,加入大人世界,你們便是成為左右這世間的其中一員。

世界愈快,心則慢。
我說的你們不見得聽,帥霸金城武說的總可以聽聽吧?

如何為之:心則慢?
S.I. Hayakawa在《語言與人生》,引用英國詩人、劇作家T.S. Eliot其中一段話:深入人心探訪其中最原始、平常最不注意的部分,從人類最基礎的本能裏得來力量。

白話空音翻譯,叫作聆聽。

我們都忘了,語言的交流,繫縛的基礎,從來不是單方面口若懸河,而是細水長流聆聽彼此。君不見蘇格拉底不是以「說」聞名,反之,係以聆聽後的「問」,面對權貴官宦、販夫走卒,他從來勇於承認自己不足,虛心反問而展現大智若愚、求知若渴的風範,不是嗎?

同學們,終其一生,我們週遭布滿各種聲音。
似乎得等到了死的那天,總算才能,使出最後沒有回頭唆哈的任性,將之狠心宣告終結。

擇善傾聽,似乎是這時局的我們,至為緊要的功課。
惟有懂得傾聽,才能成為好的發問者。
至少,蘇格拉底如是。
數千年前,在古希臘城邦,他早已作出如此示範。

image:宇蓁同意授權刊登

我不知道蘇格拉底先生,那般知識崇高、器宇軒昂的,究竟引來多少傾慕者?

眨眼睛送飛吻之後,隔一週,林北就收到女同學一則私訊:「我是你的宇蓁」。
我的老天鵝啊,我的英俊再度遇到知音!
現在的年輕女子,真是大膽直接啊!

不要逼迫我走上被警察逮捕的下場好嗎?

好的,一切只是美麗的筆誤。

太北七了,我還人到中年暗自高興了一下真的只是一下。
只怪我自己以為眼睛懷孕惹。結果是眼睛流濃流產好嗎!
以為當個老師的,就能隨時來個什麼驚世轟烈的師生戀。

看來,陰屍路還差不多。
掰噗。


阿松
寫於 大坪林文化路房間

2017年3月6日 星期一

第一堂課作業:948794狂每天不習慣事。



呃,同學們:

真是見鬼了!
我從來不知道,原來星期三翻個白眼咻一下又到來了(崩潰)。

美好的四天連假,我在家備課撰寫上課綱要、製作簡報,研讀開給你們的讀本《書房的鑰匙》,以及反覆練習下一堂課的新聞播報。

還有,跟你們一起做了第一堂課的功課:每天做一件不習慣的事。

沒事別教書,根本拿石頭砸自己腳然後還要一副高潮臉。

身體力行,拋磚引玉,我把每天所做的不習慣事,在本課的Facebook社團PO文,率先開了第一槍。心中暗忖:倒是想看有多少人能跟上林北腳步。

啊不是說很確定要修這門機歪到爆炸的課?
老子已出招,你們準備挫咧等!

這功課的公式,是這樣的:事件+體驗/經驗感想+結論

第一天:拉屎滑手機
生平第一次,邊噴屎邊LINE回覆同事公事。
括約肌在運作,手指還要打字滑手機,我實在不懂樂趣在哪。

我沒說的心得是,我有點後悔要跟你們一起做這件不習慣事的功課。

第二天:專心吃一碗雞塊拉麵
捨棄粗麵選細麵條,犧牲掉慣性的拉麵樂趣。
不滑手機不看影片,專心吃這一頓晚餐。

觀察和聆聽到店內其他客人的風貌。
尤其隔壁桌一對男女,男的說他很久沒激情了。
我嘴裏咬著雞塊,聽他說激情不激情的。

第三天:禁語九小時
連自己跟自己嘀咕都不行。完全不發聲音的九小時。
開始思考,作為以說話為專業的人,說與不說之間的學問拿捏。

好友問:那你要不要練習禁慾?
為-什-麼-要-tell-me-WHY-?

第四天:閉著眼睛洗澡
當遮蔽眼睛,其他感官會被打開。
只是,不安全感和恐懼,甚深。

第五天:放下儀態形象
連假開始不刮鬍子,睡醒後頭髮也不整理。
邋遢狀態遊走在社區,還到頂好超市採購食材啤酒。

形象和包袱,暫且卸下。
發現其實根本沒人在乎你那自以為是的形象。
所以做自己,不好嗎?

第六天:倒著走在路上
離開家門即倒著走下樓,走在社區,走到熱鬧的大馬路旁的商店。
路人冷靜裝沒事不免也投以狐疑異樣眼光。

有點羞愧,但也硬硬的頭皮撐過去。
(我以後不用在這個社區活了)

這則PO文底下的留言數,我們累積了344則的討論。

有人改變習慣的路線回家,發現不一樣的風景;有人嘗試硬著頭皮一個人吃飯;有人嗜甜如命喝了無糖綠茶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,結果他棄屍那盒無糖綠;有人用左手刷牙刷到天長地久搞不定;有人從未喝過冰牛奶然後試了,導致胃難受一整天;有人突破慢熱怕生心房,踏出結識新同學的那一步;有人則是忍住睡前不滑手機百般痛苦⋯

這些日常的平凡習慣,隱藏著多少銅牆鐵壁的,根深蒂固的、理所當然的習性啊!
習性,是一種方便沒錯。我們需要建立這種系統化的規則,來維繫穩定性,以及效率。

另一方面,卻,何嘗不是一種盲點呢?

你們之中,也有些就是狂的瘋癲代表。

比方說下雨的夜,站著騎Ubike衝到捷運站,自以為電影主角那般玩命快遞還甩尾;寒流來襲穿很少走到外頭幻想自己是冰雪奇緣的Elsa,迎風舞蹈高唱Let it go主題曲;然後把頭髮剃光變成一休和尚的;然後還有最意外驚喜的馬戲團特技出現了:

用-腳-刷-牙-還-拍-影-片-!
林北邊看邊超展開龍心大悅,無法克制不斷repeat重看無數次。

不習慣事,即是打開敏銳度的第一關卡。
不論是,相反的日常小事也好,抑或是挑戰就是狂的實驗也罷。
這般知覺,實然牽動自我、思維、個性、認知,以及世俗價值。
我們得以重新檢視,那些習以為常,那些理所當然,那些習而不察的種種。並且,提高意識,去開發,去挑戰,去走一條,不那麼容易,不那麼麻木,不那麼省時省力的,習慣的路。

我認為,我們一起經歷了,一場有趣且生動的作業。




第二週的堂課上,討論完不習慣的事以後,結束時,我提呈了蘇格拉底的這句話。

撇開宗教命理的命運與神祕學不說。
我從Rorty與Foucault的語言觀出發,去理解蘇老先生的「不是為了去發現,而是為了去探索。」

Rorty鼓勵用以新的語彙去看問題,試圖發現新的觀點。
倘若該觀點被所認同,那麼舊有的便會遭遇摒棄、或逐漸死去。

Foucault的論述分析觀點,則是,並不嘗試發掘著名論述中隱藏或隱性的內容,或「隱藏的、祕密的意義」。他希望發掘的是論述形構中宣稱可接受的界線。

這樣的語言思維,展現出沒有存在於語言以外(out there)的語言意義等候發現,就像Rorty所說的:「世界不說話,只有我們說話」。

這是我取信的語言觀。而今,我傳遞給你們。
藉由真實而懷抱高度意識的去活著,去經驗,我們不是發現體驗,而是,我們摸索而獲得這樣的感知和刺激體驗,進而形成智慧。

如此,我們算是值得一活了。

下課後,教室外走廊上,我不確定是正式選修的還是旁聽生,一個女同學給我眨眼送飛吻。
究竟是我的英俊終於遇到知音,還是我的教學魅力948794狂?

女同學,妳冷靜!
師生戀會讓林北登上社會新聞。
臺灣媒體會獵殺林北,然後我人格破產,被妖魔化,直接掰噗。
來,且讓我們發乎情,止乎禮就好。

這件事若是我平白捏造,林北明天出門被卡車碾碎。


阿松
於大坪林文化路房間

2017年2月25日 星期六

林北不是咖,你伯我只是個破咖。



呃,同學們:

16點53分,我從251號公車下車,佇立在世新大學山洞口對面的車站。
中午突如其來的滂沱大雨,此時此刻,正好陰雲消散,雨勢漸漸收尾。

昂首仰望「世新大學」這四個大字,良久。
自此,穿越宛若時光隧道的山洞口以後,我即是授課者。

信步走在校園內,我的腦袋是空白的。
不緊張。就是很深白色的,那種空白。

沒有半分沾沾自喜,對於「講師」這頭銜。
所以我不斷嘶吼說:「不要叫林北老師!」

心中有佛,所見皆佛。

任何人類,都可以,可能是,值得我們學習的老師。
我不會因為一句衝著我來的「老師」,就高潮到天涯海角去。

倘若學習能夠如此謙卑,便是對求知若渴,展現了真心誠意。
之所以喚你們「同學」,而非「學生」,是建基於「共同學習」的基礎之上。

這是,我的用意和心意。

話說回來,林北不是咖,你伯我只是個破咖。
我只是一個,準備帶你們,去「破」的角色。

那麼,到底是要破啥呢?


我很驚訝,為數不少的你們,已然有所自覺,意識到正處於框架的困頓之中。
在你們這個年齡階段的我,也未必了然,這等具體的覺察或焦慮。
或許,僅能一昧苦悶,多愁善感,不明所以。

沒有這般知覺的人,也未必急於困擾。
只是,你們尚待,等待摸索與發現。

語言,建構了我們的日常生活、世界觀。

這當中,牽涉自我思維、個性風格、價值信仰、言談舉止,等等。
這當中,容易繫縛傳統,被枷鎖綑綁,不由自主地,人在江湖身不由己。

枷鎖,是它負面的名字。
傳統,不是原罪。我們皆然從傳統出發。
記得,傳統應有所遵循,應有所存在價值,但它從來沒有要你貞潔死守。

語言的特性,是變動不居,有其因使用需求和社會功能而產生演化進程的。

至於創新,它係根基於既有傳統的。

學著練習鬆綁,試圖衝出飛翔,就好。
這,是我稱之為的「破」。

破除既有,可能性方有縫隙,趁虛而入。
推陳出新,創意價值,方有生發之可能。

一門課,是如此。
一場人生,亦是。

先認識框架,瞭解限制,才有拓寬擴建的計算方向。




這一門課,我給出了一個好理由(good reason),邀請你們赴宴,進行一趟冒險之旅。
你情我願,彼此舒服不怨懟。

上課學習,畢竟不是吃飯喝酒叫小姐。

而是需要付出腦子、精神、時間的代價。
代價,代表並非不勞而獲,反之該狠狠的身體力行才能換取什麼。

這個「什麼」,答案是由你來填寫的。

苦口婆心力勸退選,不是我自抬身價,嘴巴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。

只是現實是殘酷的,時間是無情的,林北的愛是有限的。

實務課著重指導。
人數過多時間均分極其有限,每個人僅能蜻蜓點水。
我講不了你的深,你不痛不癢、不明不白、不清不楚。

如此一來,我們不是用時間來浪費彼此的人生嗎?

既是按照自由意志的選修課,我期待遇到心意明確,決心篤定的你。

倘若你確定得跟什麼似的,不必山盟海誓才敢與君絕。
這為期十八週的篇章,我們來一起共同撰寫。

第一堂課結束後,跑了一趟口傳系辦公室。
遇見系主任夏春祥教授,他關心我的上課情況如何。

已經虛脫餓到快胃痛的我,忘了告訴他,當我一說「下課」這兩個字的時候,你們報以熱烈掌聲。

還是說,你們純粹亢奮終於可以下課了,其實根本不是在激賞我的意思?

靠!


阿松
寫於 大坪林文化路房間

2017年2月19日 星期日

正式見面,之前。




呃,同學們:


即將正式碰面之前,我有些話想對你們說。

心情上,我跟你們一樣,不想面對開學這件事。(少在那邊跟我說你們很期待新學期!)
就像寒假作業沒寫完,開學日期迫在眉睫火燒屁股,被逃避死纏輪迴幾個轉世,始終還沒靜心備課。

我的屎在噴,燒滾滾的。

你們無法理解,備課這檔事,需要多少定力和勇氣。
我準備教你們什麼,能夠給予你們哪些智識與實務技能?

最後,你們可能將會帶走的又是什麼?

這幾個月以來,這類問題,不斷困擾著我。

我真正的焦慮,先從收到世新大學寄來,給我的兼任講師聘書隔天談起。
那天,爆發了一則社會新聞。

你們必定知道這事。
某個世新兼課老師,因其中一位學生在期末時,給予他教學評量一句:「教學內容略顯空洞」。他不滿辛苦教學被學生以匿名制方式評價,企圖引蛇出洞揪出那名學生,進而統一給全班打上零分成績,引起社會譁然。

好友們不約而同,轉發這則新聞給我。
他們順道展現看熱鬧嘴臉,奉勸我的內容大概是:千萬別在課堂上演暴走發飆戲碼、給全班打零分然後你就紅了啊、期末有危機的學生送一箱金牌啤酒給你就一百分過關啦,之類的。(所以說,交友要慎選就是這道理)

我想跟你們說,開學第一天第一次碰面就會說:「我個人追求極致。如果你們要給負評,我不要看到什麼『略顯空洞』這類客套而迂迴的語句,要就給我『極度無敵爆炸空洞』這種強而有力的語言,林北會欣然接受。」

突破框架,來場顛覆,是我一直在思索的想法。
我想邀請你們,赴一場不太典型,不那麼認知中的,一門課。

廣播電視主持,畢竟是一門實務型的選修課。
我認為可以不必典型,可以尺度自由和寬大,可以好玩瘋癲一些。

第一件事,不要稱呼我「老師」,直呼我阿松即可。
教學相長的層面上,我們是互相學習的關係(你們倒是別太得意);倫理方面,以我們長期深受中華文化豢養的情況之下,有關師生的分際早已了然,且深植於心、行之有年,為此無須再多拘泥禮節禮數。

至少,這門課暫且不必。
主要是,林北不習慣,被「老師」前後左右稱呼如此這般。

寒假開始,農曆年以前,第一階段選課。
本課選修人數:零。

我特別詢問口傳系秘書,選修人數最低門檻是多少人?不達門檻是否就開課不成?
於是乎,我心中燃起一絲妄想:開不成,流標。

有一種反悔,叫作答應了授課卻默默希望流標好吧那就算了。

如釋重負啊!

懷抱著高興放假心情返鄉過農曆年,備課這件事老早拋諸腦後。

豈料,農曆年一結束,再次登入教師教務系統,已有四十五人選修。
同學們,你們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?

開學前兩天,第二階段選課,四十五人飆升至六十四人。

爆滿!

我一整個如坐針氈,坐立不安,滿腹騷動,簡直快瘋掉到抽搐!
深怕hold不住你們,人數愈多責任愈大,我不想面對眼神死覺得厭世。

本來以為最多二十幾人選修,大家輕鬆下午茶般吃吃喝喝過日子就好。
現在可好,事情大條了。可是瑞凡,我好想回到還沒答應教課的過去。

同學們,先小人後君子。我會勸告退選。

我的語言很直接銳利且快速飛掠,乃至粗暴蠻橫直掀玻璃心。
六十四人的溝通成本,一一苦口婆心的話,我們可以集體入眠圓寂了。

我們要實務演練,前提是也得翻閱書籍文章,討論文思概念。
讀書是語言展演的鑰匙,你若沒這把金鑰,怎麼能旋轉開啓?

我的髒話跟呼吸一樣自然,跟心臟伸縮供應血液循環一樣必要。
你們的耳朵得先堅強堅定起來。

我也學生過。
若問今天我要給你們什麼?我的期許是,來點不一樣的吧。

不一樣,不是嘩眾取寵、標新立異、以及硬生造反。而是,廝磨邊界、摸索框架,然後跳脫既有,探究更多可能性。

智識與技術的美好,在於無窮尚待開發的可能性。

要備課了。不想面對。

開好的紅酒在等我。
先讓我冷靜一下,沈澱一下,酩酊大醉一下。

林北,不想開學。

一直寒假下去,不是很好嗎?

你們說是不是?


阿松
於 大坪林文化路房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