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書的角落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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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4月27日 星期五

荒涼的沙洲,有妳在。

吸菸室裏,白色耳機罩著,聽不見外在任何聲音,聽覺只剩下音樂的流轉。
點燃一根菸,吐露著游移飄忽的繾綣難捨。才剛剛道別呵,思念旋即展開,直到下一個碰面,方得以宣告終結。
等待與守候,總是我們遇見彼此的伏線。


仔細地閱讀妳的娟秀字句,我明白也不甚明白,看似淡然叫人不易覺察,竟是一種掀動我、震懾我全部感官情緒的,潺潺深情。怔忡地,唯一的困惑是,這樣的幸運,如此的福氣,不是從天而降,卻讓我著實遇著,其實我何德何能?
我是愛妳的。但我質疑,擁有妳,究竟需要幾世輪迴,才能換來此等福報?


你不會寂寞,不會荒涼,因為我會陪著你。妳給我寫著這樣的句子。


落地玻璃的外邊,龐然大物,停泊一架一架的飛機。
離別意味啓程,道別是遺留愛在某處,翻山越嶺,千山萬水之後,我們會竭盡所能,讓兩條線,劃成一個圓。


相愛的圓圈,不能勉強,來的時候,卻又無從解釋,那樣的圓滿,因果是什麼,誰能解答?


擁抱著妳,輕輕的親吻落在妳額頭,既是永恆也是瞬間。
永恆是多久呢?永恆是無從測知、深淵不見底的長遠;瞬間是多麼短暫的片刻?片刻可以是秒秒的恆常,凝固的剎那,構成一輩子心河的細水長流。


飛機準備起飛了,我不會寂寞的。在荒涼的沙洲,有妳在。


寫給 兩條劃成圓圈的線

2012年4月23日 星期一

不愛咖啡。

不愛咖啡的原因是什麼?

小時候的印象是,咖啡是大人才會喝的飲料。長大後進入職場,目睹咖啡是大多數上班族每日不可或缺的必需品,一天一杯或者多於一杯的,大有人在。
這樣的認知獲得印證——咖啡象徵大人。

欸,啤酒也很「大人」好嗎?

嚴格來說,啤酒更「大人」。未成年的時候,一羣人裝模作樣偷喝啤酒,懂得的不是大麥的甜甘,也不是啤酒花的苦澀或花香柑橘氣息,而是渴望接近、想像自己已經是「大人」的那種氛圍。

你拒絕咖啡的理由,正是擁抱啤酒的熱情。

那是一種矛盾,我知道。這樣的矛盾,就像你無法拒絕長大,可是心中有一絲抗拒全然走入大人世界的想法。或許很可笑,或許你會說:「那是不可能的,長大就是長大,時間是一條沒有迴轉的單向道,別任性了。」
有一個部分的我,已經很大人了;有一個角落的我,想保留「咖啡是大人」的想法,跟自己有所距離,有所遙遠。
其實,無關咖啡,攸關某一種執著。

差別在哪裏?咖啡和啤酒。

前者追求的是清醒;後者到達一定程度之後,會讓人暫時卸下「長大」這回事,變得既彆扭甚或令人厭惡,卻又讓人不免憐憫的一個大孩童。
我不是找藉口,只是不想那麼「大人」而已。我不想為了咖啡,顯得自己多麼不成熟且任性妄為。

你不討厭咖啡,只是不愛而已。
你不討厭長大,不見得不愛,只是你執著,只是你有一些怪誕的保留,僅是如此。

我真的可以在長大同時,並不全部死去嗎?

只能說,就像你說的那樣,無關乎是咖啡的清醒抑或酒精的麻醉鬆懈,愛與不愛,怎樣如何,皆是個人選擇。選擇什麼,便會成就什麼,不是嗎?
你喝醉了,去刷牙睡覺吧。


*酒後別開車 出事後不會有小孩犯錯輕易被原諒的待遇*

2012年4月20日 星期五

去一個地方。

欸,有一天啊,我們去一個地方。


去哪?


一個地圖上沒有的地方,那裏只有你和我,有最透徹的思想和情感,有對話或自言自語,有絕對的放空和風輕雲淨。


這樣不會,太過孤寂了一點嗎?


就是要如此。惟有這樣,我得以仔細端詳你,傾聽你的喃喃心緒、呼吸起伏的氣息、心臟跳躍的脈動。最重要的是,我們才能好好相處、說話,或者是,相互陪伴。
你或許不瞭解不甚體會,我渴求親近相依的透明心情。


嗯... 我試著明白。所以... 我們到底要去哪?


我不是回答過這個問題了?我們的去處只有你和我,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。地圖上沒有的那個地方,是「自己」。


什麼時候出發?何時歸返?


隨時。


裝載全部的自己在行李箱裏,去一個地方。
snapped by. ah song
延伸閱讀

關於「欸欸欸…」

對於熟識的人,交談過程時經常以「欸」作為對話的起端,呼喚對方注意力,提示著接下來的說話準備。有時候是提問,有時候是描繪,情況不一,沒有絕對。


不論是替代姓名的稱謂,抑或鋪陳言語的開端,我覺得這樣的一聲「欸」,跟禮貌禮節範疇的問題沒有太大關係,而是一種親近關係中允許存在不覺冒犯的語助詞。


代表我有事情要敘述,你來聆聽; 代表我提問,你回答,我們說話。
一種熟識親近人我,包括他者與自我,往來之間的溝通與表達。


「欸欸欸」著重想記載的是,大部分時刻一個人的自言自語,內心的獨白交談。比方說,我經常會在走路或放空或隨便塗鴉想法之際,突然有一把聲音冒出:「欸,李阿松,我問你,為什麼 你覺得」、「欸欸欸,李阿松,我告訴你」之類的。不一定都認真以對,常常就這樣拋在腦後置之不理;偶爾也會有聆聽和回應的時候。
自己是自己最親密成天鎮日一輩子在一起的人,綿綿絮語,說了什麼,又認真目聽了哪些呢?
忘記的很多,記住的顯然也還有一些。


「欸,要不,我們寫下來?」這樣的想法靈光一閃,於是我說:「好啊,我試試看。」心裏期待著,應該頗為玩味的。


除此,我也想試圖記錄,我跟他者的「欸」。畢竟外在的聲音,總是引起我們的說話興趣,交流著我們許多的共鳴和認同、論或重新認知認識,甚至帶給我們不曾想像過的思緒與課題,一片新的語境和思維向度。


欸,其實沒那麼嚴肅。企劃的概念嘛,不免就堆砌一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說詞。這是老毛病,大概是沾染了天花亂墜的浮誇習性,一副狀似「此企劃只應天上有」的樣子
不確定將會發展成如何的面貌,惟有屆時再作修正。


有了初步的想法,我忍不住開始好奇,我的自言自語,我和他者的對話,被鍵盤敲打鑄印電腦螢幕上的,會是什麼?

2012年4月18日 星期三

看電影。


嘿,寶寶︰

你拉著我,走向張貼許多海報的牆壁正前方,指著其中一張,你沒說話,會過意來,我唸出海報上的文字,你仔細聆聽著每一個音調。

我們準備帶著你,觀賞你走入電影院的第一部影片。
你父母說,這是給你的訓練,嘗試適應更多的外在環境,經驗未曾經歷過的繁多事物。我們習以為常的許多事情,正好相反,對你而言都充斥著新奇與新鮮滋味。

含糊不清的念念有詞,複頌著我所說的。你指向另一張電影海報,我刻意放慢速度,一字一句,為你朗讀電影片名。
一張接著一張,你給予指示,我是你的發音字典。倘若不是你的緣故,大概很難想像我會這麼認真地,將電影院牆上展示的海報,帶著情感像似詩歌一般吟誦。

做好退守防備,萬一你被高分貝的立體環繞音響震懾,或巨大銀幕的影像恫嚇而嚎啕大哭,我們就得隨時撤離。

放映廳黑壓壓一片,預告片接連播送。擔憂那些大人們追求的緊張刺激的酷炫畫面與聲光效果,之於你實在震撼太大一些。
你在母親懷抱裏,她的雙手,正摀住你的雙眼,你心跳加速,我們緊繃的不是剪輯精巧的驚心劇情,而是你的反應。

度過動作的災難的預告,電影正式開始,是部喜劇。大部分時間安然無恙,除了主角跟歹徒緊張的車輛追逐,甚至槍擊以致鮮血噴出,你主動用以母親的手遮蔽視線之外,其餘時候,我聽見你傳來吱吱咯咯。

不是一部怎麼好看的片子,不過倒是很有趣。
有趣的不是電影內容,而是午夜電影場次,有一個兩歲孩童,不斷發出爽朗笑聲。

你很勇敢。我心底這麼覺得。雖然只是一部電影,我卻認為,對於我們來說,對於你而言,其實存在一定程度的冒險吶。


寫於 臺北縣大坪林文化路的房間。

2012年4月13日 星期五

從未走遠。

必然在生命某個運轉片段跟妳擦肩,命運將我們放置錯身而過,當時。不以為意,我們甚至並不相識。倘若沒有以後,那樣的曾經,便是無始無終、極其細微的飄渺,似同塵落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

必然在該相遇的時刻讓我們見著。
在某個命運寫下瞬間逬發觸動的篇章裏,夜雨陽臺,憑肩相鄰。靠得如此貼近,呼吸的浮脈就在指掌之間,一份懂得了然於心,從來不曾有過的親密。
倏然理解,過往那些錯落交疊的身影,鋪陳著後來的惺惺相惜,乃至深愛。


妳從妳的所在移動,我從我的出發,在那座城市埋下伏筆。
妳從那座城市移動,我隨後跟上。


有個叫臺北的地方,妳留下倩影,伴隨著我獨自徒步,仍然覺得妳就在身旁一同行走。
最初的相遇,很多年後,妳決心離開。於是乎,我前去妳的新居處,不為旅行,而是要親眼目睹,妳實在生活著的日子,是一個怎麼樣的面貌。


謝謝你在這裏,留下一絲溫暖記憶。妳在信裏寫道。
對我而言何嘗不是?妳為我刻劃的愛與擁抱,在我在的這裏。
不論妳將歸於何處,我會鍥而不捨一直尋訪到底。走得再遠,思念的航線,始終會連成一線。


當很多的偶然層層疊疊,寧願相信,那不是巧合,其實是生命中的必然。
必然的偶然,偶然的必然,某個妳我身在,或即將身處的城鎮鄉野,我們會再相見,再度擁抱,再度絮語,再度,前緣相續,沒有間斷


彷彿,猶如,從未走遠過。




寫給 我們都在與不在的城市的我們

2012年4月6日 星期五

放晴在雨天。

驟然傾盆大雨,迷濛薄霧灑落,籠罩在昨日還處於沐浴春日陽光的城市,剩下灰色陰鬱。


妳對我說,借用妳喜歡的樂團的一句話:「當全世界約好一起下雨,讓我們約好在心裏放晴。」


謹守約定,生活在這座經常被雨困住的城市,風雨來襲之際,試著領略心中的一片明朗。


一整天重重敲擊的滴滴答答就像搖滾樂,漸漸力量削弱,繼而停息。接近午夜的臺北城,比平常安靜許多,大概是鎮日高分貝之後的強烈對比所致。
車輛輪子疾速輾過濕漉漉泊油馬路,細碎聲響此起彼落,轉向嘎然靜止,剩下死寂寧謐,不便驚擾。


夜空無雲,星辰月亮不見。
即使漆黑,燦亮仍然燎原,妳說。


當舉步維艱,昂首抬頭,你會知道,擁有的,比你所想像中的,更多。


天空不專屬於誰,我們都擁有自己的穹蒼。
約好,晴空萬里;約好,一同遨遊在那藍天白雲。




寫給 落雨的晴和

2012年4月4日 星期三

春日陽光。

陽光和煦
皮膚被照耀得微微發
一抹寒涼空氣隨風襲來
天空湛藍無雲
腳踏車踩在春光裏

2012年4月3日 星期二

那一碗湯麵。

麻油熱鍋,滾燙後香氣四溢,放入薑絲拌炒至變色,再將蒜末和些許小肉片邀請,一同熱鬧。爾後,一碗清水傾瀉,靜候沸騰。接著麵線登場,優雅下鍋游泳,適量鹽巴或醬油調味,也可不必,麵線本身帶鹹。熄火,上桌。
紅色雞蛋剝殼,光滑乳白撲通溜進麻油麵線溫泉湯裏漂浮。


跟姊姊生日相差一天。前一天,姊姊起早,親自下廚料理麻油麵線,祝我生日快樂。翌日,換我為她端上,一樣的,熱騰騰麻油麵線,以及祝福。姊姊總是說,我料理火候掌握得比她好。沒說出口的是,雖然比她晚到這個世界,總是比她提前一天,感受那份愛。


從小,家裏只要有人過生日,媽媽便會煮一碗寓意健康長壽的麵線,從不間斷。直到她年邁病倒,從此退出廚房以後,我和姊姊們,承擔起傳統的延續。


老人家走了已經兩年。餐桌上,麻油麵線冒著白煙,散發簡單卻深刻的味道。


說真的,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,這樣的傳統變成每年某個固定日子重複上演。印象中,如是情景存在得合理合情,有著淵遠流長的文化意涵。


有些人有些事儘管已然不可遏阻地變遷,屬於家庭的儀式,每年固定時候,慎重虔誠地,默默展開。


麻油麵線是生日快樂。代表母親,也代表我們家的,一碗麵。




寫給 每個家庭的那一碗湯麵